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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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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自己的事,向晚棠才有闲暇关注云岚的状况,在与她眼神相撞之后,云岚闷闷不乐的表情才有所缓解,扯着嘴角露出笑容。

“你明明才十岁,但是还算厉害嘛!这样才配做本公主的跟班。”

向晚棠瞅了一眼云岚,平静地说:“我不会追随一个喜欢爬屋顶恐吓奴仆,自己还不小心摔下来的人。”

云岚有些窘迫地跺脚:“你就不能忘了这事儿吗?”

她抱胸哼了一声,得意道:“亏本公主还想着替你向母妃求求情,说不定能准许你参加圣武大会呢!”

说完还偷瞟了一眼向晚棠,等着她露出惊喜的表情继而哀求她帮忙。

向晚棠的神情的确划过一丝惊喜,但很快转而为失落,她叹了一口气:“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或许贵妃娘娘说得对,我大概,是不被允许走出这一方天地的吧。”

她仰头的角度恰好,刻画出一幅忧伤无助的神情,顿时让云岚心里不是滋味,当即就忘了自己的原始目的,转而安慰起她:“你……别难过。你的身份确实比不上我们,但你身手好啊,就连父皇也十分看重这一点。所以你要振作起来,我说了要帮你的。”

“帮我?”向晚棠收敛忧伤的神情,歪着脑袋朝云岚确认。

那一瞬间,云岚有一种微妙地被捉弄了的感觉,可向晚棠歪着脑袋期盼地等她回答的样子太过赏心悦目,即使她藏着小心思,也不过让这神情多添了一份狡黠的可爱,于是云岚当即就拍拍胸脯答应道:“当然了!”

宴会接近尾声,向晚棠有意在宴会结束之前与大公主云锦月碰面闲聊。

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云锦月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她倒是好奇了,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小公主,有什么值得她关注的。

只可惜在她打算前往搭话时,云锦月就起身离开了。她找到皇后,朝她屈膝,说了几句话后便告别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云锦月是皇后的女儿,既然如此,那双方的态度未免也太冷淡了些,完全不像母女之间该有的交往。

云岚拍拍向晚棠的肩膀打断她的思考,告诉她等宴会结束后同她一起去寻锦贵妃。

她们并没有等多久,其余娘娘陆陆续续离开后,云岚朝向晚棠使了个眼色,便小跑着追上自己的母亲。

“母妃,我有话对你说。”

锦贵妃瞥了一眼跟在云岚身旁的向晚棠,对云岚道:“有什么话回宫说。”

“是有关小棠的。”

锦贵妃眉头微皱,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向晚棠:“那就一同来吧。”

像锦贵妃这样身份的人,撵轿自然是有的。皇上宠爱锦贵妃,连她的撵轿都是特意命人打造的;她爱宝石金银,就在撵轿上铺满了金粉,轿身则错落有致琳琅满目地镶嵌着宝玉,在阳光下珠光宝气熠熠生辉,将锦贵妃整个人都包裹在高雅贵气之中,只消见过一眼,便无人不会感慨其雍容华贵。

仅凭这一把撵轿,圣上对锦贵妃的宠爱就传遍后宫,收揽一众人的艳羡与感慨。

云岚也对自己母亲所拥有的地位很是自傲,朝向晚棠露出得意的姿态,示意她赶紧多看几眼这独一无二的撵轿。

可向晚棠并没有如她所预料的那样露出惊诧和羡慕的眼神,她始终平静,内心甚至觉得有些可惜,大概是她不识趣,只是觉着多少有些铺张浪费了。

锦贵妃的玉暖宫离御花园不远,在她落座之后,云岚这才道:“母妃,小棠身手了得,必定会在圣武大会上大放光彩。不论她身世如何,她也是位公主,为何不让她去?”

“从小你就这样鲁莽,现在不懂得多多思考,反而来指责本宫了?”看来锦贵妃对云岚这番言语有些生气又有些失落,到底还是顾及向晚棠在场没有发作,语气缓和了些:“不是我不要她去,本宫也要考虑宫里其他姐妹的想法,你们能理解吗?”

“那小棠呢?母妃有考虑她的感受吗?”

锦贵妃眼睛一眯,尖锐地看着云岚:“你什么时候与她关系这么好了?如此积极地为她打抱不平?”

云岚刚打算跟自己的母亲分享与向晚棠相遇的惊险经历,要是母亲知道了自己刚刚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自己的母亲应该会稍微关心一下自己,然后对向晚棠表示感谢吧,想到这里,云岚心情就愉悦了不少。

可锦贵妃根本没等她回话,反而砰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却冷冰冰的,让人听了不寒而栗:“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干了些什么吗?!圣武堂里的贡品……”

“皇后娘娘到——”

“这是怎么了,妹妹怎么发这么大脾气?”紧随着太监的通报声,皇后温柔却带有一丝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入,锦贵妃愣了一下,不由得皱眉,看了一眼云岚后又堆起笑容看向刚走进门的皇后。

“姐姐怎么这会儿来了,倒是不赶巧了,”锦贵妃叹了口气无奈地瞥了一眼云岚:“小孩子犯了点儿错,正教导着呢。”

“哪里,是我叨扰了。本是想着来与妹妹你商讨圣武大会的事宜,现在……”皇后环顾了一圈周遭情况:“无碍,只要不嫌我碍事,妹妹继续就是了。”

皇后是想回自己宫的时候,顺路来锦贵妃的宫里一起确定圣武大会的筹办事宜,没想到碰到了这事,她想了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但她有些懒得多走了。

况且,她不怎么喜欢锦贵妃,偶尔能给她添添堵也不错。

锦贵妃当然不希望自家孩子的糗事被闹大,可现在人来了,该听到的也都听到了,现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只能偷偷在心里怨恨皇后,然后继续。

安静片刻后,锦贵妃继续盯着她们,质问道:“圣武堂里的贡品,是你们吃掉的吗?”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实际上已经是确认了。

云岚很惊讶的样子,似乎不知道为什么锦贵妃会知道,同样惊讶的还有皇后,她惊奇地看着这两人,大概是太过荒唐,她眼神里竟然透着一丝讽刺的佩服。

向晚棠倒是不意外,只不过暴露来得比她想象得要早一些;据她的记忆,看到她们从圣武堂进出的人有那么七八个,看来这当中就有锦贵妃的人了。

慌张的云岚看向向晚棠,只见她一脸平静,仔细看还有点像在发呆,云岚自嘲自己竟然会依靠这小不点,转头绞尽脑汁措辞想为自己开脱——她是真的有些害怕,母亲虽然严厉,但从未对她如此生气。

“我、我只是……”

她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实在没什么可开脱的,因为事实就是那样啊!见云岚结结巴巴地不作回应,锦贵妃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重重叹了一口气,“跪下!”

云岚心里虽然有些小小的不服气,但更多的还是委屈和心虚,她也害怕惹得母亲更加生气,还是顺从地跪下了。

向晚棠看看锦贵妃,又看看云岚,琢磨着这场面自己站着似乎很奇怪,只好随着云岚也一起跪下了。

“本宫是否教导过你,身为女子应当矜持优雅得体,尤其你身为公主更应如此,可你呢?竟然去祠堂偷吃!还是去圣武堂,这叫别人看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议论你了!”

虽然跪着,但云岚还是倔强道:“我才不关心别人怎么议论我呢。凭什么云纪逍可以上屋梁、爬高树,横行霸道还不怕被议论?”

“不许无礼!那是你皇兄。纪逍是男孩,难免顽皮些,你与他比什么?”锦贵妃揉了揉额角:“你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云岚梗着脖子,硬是没说话,垂眸也不愿意再去看自己的母亲。

锦贵妃此时也没有耐心了:“这么说,你便是不知悔改了?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多说,从今日起,你便去思明宫好好反思,十日后再回来。”

此话一出,云岚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猛地抬头看着锦贵妃:“母妃,你要这样严重地惩罚我吗!”

连始终安静的皇后都忍不住插话道:“小岚……罪不至此啊。”

向晚棠看了一眼云岚夸张的脸色,不禁好奇到思明宫是什么地方,竟然让云岚如此害怕。

“犯了错那就该罚,”锦贵妃原本语气笃定,而后目光却忽然转到向晚棠身上:“那孩子是跟你一起偷吃的吧,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想好了再说。”

将此事都推到小公主身上,是锦贵妃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虽说看到云岚进出圣武堂的人不多,但她还是希望能尽力维护好自己女儿的声誉,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况且现在,皇后还看着呢,她绝不能让皇后抓到自己女儿的把柄。云岚现在还小不懂事,就只能由她为她铺路了。

那是明显的诱导话术,诱导云岚改变事实。

对于锦贵妃竟然对一个孩子使用计策施加心理压力,向晚棠是很不认可的。

可在与云岚几次不好意思的目光撞上后,她就知道,锦贵妃的话术还是成功了的。

果不其然,云岚的下一句话就是:“……母妃,是云棠让我跟她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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