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之后的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关系升级的事,都心照不宣的知道不过是假结婚。两人之间的关系依旧是老板和司机的单纯关系。
要说有什么关系更近一步的话,小绿会肆无忌惮的吐槽李怀石的画技,而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收敛,是非黑白曲直在她眼里看得清楚,要是真当对方是朋友,才会不给面子的说出问题。
油画往往可以画上很久,只要画的人没有宣布结束,那么油画可以一直画下去。
小绿走进二楼工作室的时候,就看见李怀石坐在那副红配绿的画前,她忍不住开口:“别画了吧!又不像原画,好丑。”
李怀石扭头对她温和笑笑,“不会,我倒觉得画得有几分像你。”
“求你放过我!”小绿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反正你这老板又不给活,还不让人偷懒摸鱼吗?”
“……”第一次发现有人能把摸鱼说得是老板的错,还那么理直气壮!既然是要找事,那不简单!
“带我去一趟A城艺术学院。”
“嗯?”李怀石以为自己听错,万年宅女很少会主动提出要出门,目的地还是所学校。
小绿边转身下楼,边解释,“我母校百年庆典,邀请我去参加展会论坛。”
A城艺术学院学术气息浓厚,是蜚声海内外的名校,难怪贺品绿能在国际上取得一定的成就地位,估计八成和她母校也脱不开关系。
李怀石按照她的吩咐,在美术馆门口放她下车,在把车子开去停车场之前,他特意低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门口摆着显眼的立牌,里边在举办百年校庆的相关画展。
本来李怀石并不是学校有关的工作人员,没有工作牌,也禁止入内。然而当他停好车,折返回美术馆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工作人员却相当热情的双手奉上工作牌,并九十度鞠躬邀请他入内。
在短暂的画廊销售从业经历中,从来没有这类艺术相关的展会,会有人优待于他,李怀石忐忑,心里暗暗受宠若惊。
直到他远远看到贺品绿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心,如同众星拱月,他才明白,未必是学校成就她,或许学校还要仰仗她的权威,才会有所忌惮,从而对她随行人员格外优待。
有人在为小绿引荐某位校领导,小绿还没有正式和对方面对面,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李怀石的身影,干嘛朝他招手,“这边,这边。”
身边立时是几声悦耳好听的轻笑,“小绿,这位是?”
还在兴高采烈招呼李怀石的小绿,伸出的手霎时间僵在半空,她楞楞回头,对面这位想必就是要被引荐的学校领导,看着倒是年轻,身材也不错,要是没人强调,走在校园路上,她恐怕会认做是某位丰神俊朗的在校大学生,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眼镜之后那双锐利的眸子给人感觉不好,像是分分钟能把人看穿似的。
小绿总结,虽然身材匀称,颜值也尚可,但是看穿人心的眼会让人觉得过于精明会算计,以她目前的智商,八成不是他的对手。
还有,这人她怎么看都是第一次见面,怎么现在大学里面都流行初次见面都得称呼对方昵称的?已经发展得这么亲密了?
小绿戒备的后退半步,猝不及防撞进她召唤来的某人怀里。
李怀石下意识的稳住她的腰,小绿抬眼瞧他,两人之间的眼波流转,亲密互动却让围观人群发出一阵轻呼。
站在她对面那位皮笑肉不笑的勾唇,鼻腔发出不屑一顾的闷哼。
“男朋友?”
感受到对方眼神里投射出明显的敌意,李怀石好胜心骤起,将小绿朝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像是跟对方宣誓,眼里甚至带着一抹骄傲的挑衅,“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眼看两个男子之间像是形成一道无形的冰墙,而小绿还被夹在其中动弹不得,有老师出来打圆场。
“这位是我们名誉副校长裴绍祺。”
小绿尴尬笑笑,小手不动声色的悄悄拍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裴校长,幸会幸会。”
“你朋友对我似乎敌意很深。”裴绍祺看着她,眼神不自觉都柔和了下来。
“呃……他比较少随我出席这种场合。”
不屑的眼神又瞥了李怀石一眼,裴绍祺缓缓的抓住其中一个字,“少?”
小绿赶紧打哈哈解释,“裴校长误会了,我和他仅仅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人家有自己的生活,难道裴校长还会强制自己下属每一次会议都陪同参加吗?”
“原来是下属。”裴绍祺最末两个字的重音之中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地咬牙切齿。
被冒犯的李怀石还想上前跟这不知所谓,一上来就搞针对的垃圾校长对线,至少要教会他什么叫做友善和尊重,然而下一秒就被小绿拉住,在小绿眼神的暗示之下,他才勉强偃旗息鼓,选择离开人群,独自到一旁参观。
屏退周遭人群,裴绍祺自告奋勇,热情洋溢拉着小绿参观展览。有人领导作陪,小绿不敢怠慢,全程商业微笑点头配合。
待两人走到下一个展厅拐脚,裴绍祺朝后仔细看了看,确认李怀石没有跟上来,才目光不瞬地盯着小绿,问:“你不记得我?”
小绿疑惑,“我应该记得你?”
“……”看来这傻丫头一点都不记得了,不然绝对不会眼神清澈到有些愚蠢。
裴绍祺扶额,他感觉自己厌蠢症要犯了,耐下性子说,“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小绿耸肩,坦诚又无辜,“一点不记得。”
不过这所谓副校长跟她说话的口气态度,人前人后两般模样,瞧着倒是挺诡异,“你是谁?我应该认识你?”
裴绍祺刚想开口,就看到先前甩掉的李怀石,又出现在他的视力范围。他叹息一声,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以后有机会跟你叙叙旧。”
听着这话,就像是有故事,却还要特意卖关子,“不能现在就说?”
严重怀疑裴绍祺单独把小绿拉走是居心不良,李怀石戒备的盯着裴绍祺,方才还远远地看着两人聊天打得火热,更加深他的怀疑,他站定在小绿身边,知道的当他不过是维护上司的下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醋精附体专治蛮横霸道的男朋友。
裴绍祺笑笑,此刻还在学校,为了自身形象着想,他还是选择退一步,避开李怀石的锋芒,以免冲突起来,哪方都不好收场。
裴绍祺朝小绿温和礼貌一笑,“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啊?”难得有人想要跟她说说记忆的事,她自然依依不舍,“你就这样走了?还有机会见吗?”
微微一笑,裴绍祺点头,“有机会的,后会有期。”
说话云里雾里的副校长离开之后,小绿也没有打算随后离开,她已经答应了之前工作人员留下把展会参观完,争取汇众做个关于展会的汇报,至少能担得起她这个优秀毕业生的名头。
一边走,一边看,有些需要记忆或者重点强调的部分,小绿还专门掏出手机拍照记录,李怀石陪在她身边,越走越深,参观的人也越来越少。
展厅里面没有窗户,身处其中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但如果根本没有心思参观的人,那必定是度日如年。
李怀石第三次看表,忍不住开口,“将近六点了,准备要关门了吧!”
小绿还在做记录,忙不迭回应,“很快!”
李怀石苦笑,跟他说有什么用,“我不拿锁门钥匙,不然给你开到明天天亮。”
无奈的小绿四下里看了看,发现确实已经没人参观,只能悻悻地说:“行吧,今天就到这里。”
两人一同结伴朝出口走去,一路走也都是空荡荡,不见参观的老师同学。小绿心中隐隐有不安,她跟李怀石互换一个颜色。
“不会其实已经关门了吧……”
李怀石邹眉,“如果要关门是不是应该广播个几遍?”
话音刚落,小绿悬着的心还没有放到肚子里,如同一语成谶般,耳边立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霎时间,整个画展展馆里边的照明全部熄灭,只留红色的警示灯,旋转着忽明忽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两人互相交换眼神,纷纷暗叫不好,在警报声和示警灯中,都拔腿朝出口方向狂奔。展馆很大,七拐八绕,小绿打开手机的电筒,才一路沿着出口标识找到正确的路。
漆黑的场馆,旋转的红色警示灯,还有……紧锁的出口大门!小绿徒劳的砸着大门。画展大门为了防火防盗需要,往往设置得又厚又重,此刻仅凭一两人的力气砸门,无异于蚍蜉撼树,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砸了好一阵,小绿的手几乎都感觉不到知觉,还在机械重复着动作,李怀石实在看不下去,大掌攥紧她的小手,柔声安慰,“没准等下就会有人开门。”
小绿颓然靠在门上,这个人顺势滑落在门边,坐在地板上,“你知道这些灯还有声音是什么意思吗?”
心中早有答案的李怀石却一言不发,两个人遇到困难,总要有一个人要保持意识清醒。
“李怀石,你知道吗?”小绿垂下头,埋首在两个膝盖中间,“我曾经看过一个辩论节目,要是美术馆着火的话,是应该先救画还是应该先救猫……”
“现在也没有涉及到选择。”李怀石转身四处张望,“你认为你是猫还是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