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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宴会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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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古堡一样的主楼坐落在巨大的庄园里,四周环绕着精心养护的花坛。

虎杖端着一杯橙汁,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百无聊赖:

“所以到底为什么连我也要来啊。”

七海低头整理袖口,丝毫不把他的抱怨放在心上:

“因为其他人都没时间。”

虎杖:“熊猫前辈最近不是很闲吗?”

七海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认真的?”

说话间,年轻的侍者端着餐盘在参加宴会的宾客中游走,看到七海的杯中已空,礼貌停在两步外,彬彬有礼问道:

“需要再来一杯吗,先生?”

虎杖看着他剪裁得体的燕尾服,和自己出门时随手套上的运动装,嘴角抽了抽。

谁能想到,一级评定下来后,第一份礼物不是用来庆祝的大餐,而是给大户人家当保安!

七海面无表情地纠正:“浅川家的宴会,只有一级及以上的咒术师才有资格收到邀请前来护卫,这是对你的肯定。”

虎杖本想大声咆哮,注意到沉浸在圆舞曲中跳舞的男男女女,凑到七海耳边压低声音嘶吼:“你说要带我吃法国牛排的!”

“我的原话是,‘今晚去的地方有法国牛排’。”

七海的情绪听起来毫无波动:“不要擅自曲解我的意思。”

虎杖:“……”

生气,勿扰。

来的路上,七海已经大概向他传达过今晚的工作内容。总结一下就是……在全是普通人的宴会上充当吉祥物。

牛排、鹅肝、大龙虾,应有尽有——应有尽有地摆在普通人专区,当然提供给吉祥物的菜品也很丰盛,虎杖只简单尝了两口,就吃掉了半个月的薪水。

但也比不上牛排吧!

可恶,真是越想越生气。

“话说回来,既然场中全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为什么要专门雇佣咒术师当护卫啊。难道是曾经出过什么事,被咒灵盯上了吗?”

七海已经来过多次,对这里的高端食材兴致缺缺,更喜欢能填饱肚子、没有奇怪气味的日常菜品,正将自己餐盘中的东西移到虎杖那边。

“这是他们的传统。因为报酬丰厚,高专也默许收到邀请的咒术师参加。”

虎杖:“……”

有钱真好啊。

忽然,灯光聚焦到场中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孩身上。虎杖探身凑了凑热闹,很快又坐了回来,吃着摆盘精致的水果,没话找话地问:“那是谁?”

“浅川家的女儿。”

“哦……”虎杖咽下一个小番茄,“感觉和其他女孩子没什么区别,大家怎么对她那么关注?”

七海瞥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大概是因为,她是浅川所有产业的唯一继承人吧。”

虎杖:……

虎杖:?

“所有?”

“所有。”

“身份背景什么的,完全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虎杖义正言辞,“我是发自内心的,认为她非常可爱!”

七海一手撑着额头,敷衍道:“是是。”

目光落在远方。

视线的尽头,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没空回复他的邮件,倒是有时间来这里。

充分证明前几次联络他口中的“最近很忙”、“周围眼线很多”等等果然都是用来敷衍他和夜蛾的。

这是山下井二在浅川家当园丁的第五年。平时做完工作,他总喜欢四处散散步,今天因为宴会人手不太充足的缘故,还在大门处帮忙接待了不少客人。

隐约听到钢琴曲响起,井二松了一口气:宴会已经开始,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进出了。

正要到树下歇息片刻,忽然有车灯亮起,由远至近。

跑车停稳,车窗降下。井二只模糊看到一头红色的长发。

井二边打开大门边问:“这个时间,宴会应该才刚刚开始吧?您有急事需要离开吗?”

伊澄想了想,笑着说:“太热闹了,不适合我。”

最后意外从他那里得到了一盒草莓。

伊澄在副驾驶位的纸袋中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一盒饼干作为回礼。

离开庄园后,驶向山顶的路变得异常安静,于是伊澄再度无可避免地想起自己作的匆忙的决定。

——太草率了。

昨晚照例查看七海发来的邮件时,发现除了新身份的相关信息和最近几笔支出的报销单,还有一封奇怪的邀请函扫描件。

邀请函很精致,烫金印花体。然而伊澄看了又看,终于认出上面的名字既不是七海,也不是自己。

是五条悟。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联系七海时,新邮件提示音响起。七海“略显抱歉”地解释道自己“有一个小失误”,并在后面附上了写给她的邀请函。

伊澄:……

因为术式特殊的缘故,她很难随身带着手机。加上最近一直在各个地方之间奔波,几乎已经完全舍弃了这种便捷的现代化交流方式,只在空闲的时候用电脑看一下留言。

从高专离开,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一年多的时间,她一次都没有和五条悟联系过。

听说他最近的行踪也很飘忽不定。随着封印宿傩,重创羂索,咒灵引起的事件数量在降低。他大约认为这是个清查旧事的好时机,在各大氏族之间周旋,忙着四处树敌。

但也只是听说。

羂索……

到现在为止,她还一无所获。

数次查到蛛丝马迹,最后都只是些小角色。夜蛾曾经委婉暗示她这些咒灵最好也能补充提交一下报告书。

夜蛾口中的“最好”,就是不用的意思。

她时常忍不住想,羂索究竟是真的从严防死守中逃脱了,还是只是五条悟用来束缚自己的借口。

明明有这样的怀疑,她还是不断寻找新的线索,解决突然冒出来的咒灵,甚至在看到那封邀请函时,第一反应是从她的临时住处到浅川家的庄园要多久。

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动向,他怎么可能会来。

车稳稳停在山顶,从这里能看到远方镇上的万家灯火。

停在远处欣赏不属于自己的热闹,伊澄很满意这里的定位。

今晚先在这里短暂休息一下,明天需要排查几个风险等级较高的区域。

从后排座位取出一个小毯子熟练抖开盖在身上,调好座椅,伊澄闭上了眼睛。

啊,明天还要先去把车子还给浅川夫妇。这么昂贵的好意她实在是消受不起。

悠闲的一夜,无事发生。

车上的紧急电话也没有响铃,庄园、城镇都很安静。

以后都能这样就好了。

伊澄打开车门,站在树下,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忽然有一种怪异感。

缓慢抬头——

车顶上躺着一个人。

长腿曲起,侧过身来,伸出一只手:

“唷。”

伊澄:……

伊澄:……

伊澄:?

她应该问“你怎么在这里”或者“找我有什么事吗”,但话出口的时候,她听见自己说:

“……不冷吗。”

五条悟看起来也有些意外,不过只是一瞬:“还好,最近天气不错。”

一时无话。

这种沉默完全不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因此伊澄还是问了:

“你也来参加宴会吗?”

“不是。”

“我来找你。”

伊澄:……

伊澄:?

他说的话好像很正经,表情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像一个不那么用心的恶作剧。

于是她也跟着放松下来,顺着问道:“找我做什么?”

“床头灯,”他依然坐在车顶,毫无征兆地说出一个完全出乎预料的词,“没有决定好要选什么颜色。”

“那橙色吧。”

“啊……”他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半晌回答:

“会显得很暗。”

“就要橙色。”

五条悟隔着墨镜和她对视。

“好吧。”五条悟毫无负担地笑着妥协,“知道了。”

伊澄看着他从车上跳下,双手插在口袋慢慢走远。

一时失笑:明明能瞬移到很远的地方,还要故意作出一副辛苦走路的样子。

“要载你一段吗?”伊澄拍拍车门,“奈良限定的友情赞助。”

五条悟的脚步一顿。

回身。

“——那就有劳了。”

于是她送五条悟到了最近的车站,和他像很久不见的普通朋友那样挥手告别。

他没有提床头灯要放在哪里,她也没有问。

但是冥冥中,伊澄感觉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自己。

像很小的时候,每次和朋友出门玩,妈妈都会将一袋饼塞到自己怀里,摸摸她的头:

“天黑了就要回来哦!”

伊澄坐在驾驶位上,生疏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真是奇妙的感觉。

恰逢此时,车上的电话响了:

“伊澄小姐……是伊澄小姐吗!在机场附近的‘窗’报告了一起紧急事件,我们的人赶过去还需要一小时左右,请问您现在方便过去支援吗!”

伊澄回忆了一下大致的方位:“嗯,两分钟。”

瞬间化成碎片从车窗的缝隙中飞向高空。

对面感激地说了些什么,但并没有收到回音。车站执勤的安保人员只是一个晃神,就发现停在路边的粉红色跑车里只剩下几件衣服。

……结束之后,就回到那里去吧。

橙色的床头灯,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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