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婆与李莲花多年不见,便留了我们在云居阁过夜。她看出方多病的伤势,让李莲花带方多病去房间休息,我则被芩婆留下,说是由她带我去房间。
李莲花与方多病离开后,芩婆神色一变,突然对我出手,我还来不及问清缘由,只能硬着头皮接她的招式,不过我能感觉到她并没有带着杀意。
果然,几招过后,她收手背在身后,疑惑道:“你身上怎么会有逍遥门的内功?而且我探你脉息,发现这门内力深厚绝不少于三十年,而你不过二十多岁。”
我站定后,恭敬的说到:“前辈好眼力,我的确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位前辈的真传。”
“那你当真是应当好好感谢人家,这逍遥游乃至阴至柔的内力,关键时刻可保自身心脉不受损害,只可惜你纵然拥有这等上好的东西,却并不懂得如何使用,倒是平白浪费了。而且以你的现在的条件,你能承受它不受其反噬就已经很难得了。”
我笑了笑,说:“是,我知道我资质不算高,所以也从来没想过争什么虚名,我此前所追求的不过只是自保和保护身边的人而已。”
芩婆笑了笑,说:“你口中声称要保护的人,是我家相夷吗?”
我被她问的一愣,心思被人一眼就看穿,瞬间觉得气血上涌浮上脸颊。不过我还是肯定的说到:“是。我之前入江湖闯荡,几乎都是被迫在做选择,唯一凭心而动的决定,就是这件事。”
芩婆像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带我去了房间。她让我先在这好好休息一会儿,我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芩前辈,李莲花他……他的毒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解?”
芩婆愣了愣,反问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说:“李莲花他之所以不回云隐山与你相认,并非只是因为觉得愧对你们二人教导,还因为他身中碧茶之毒,免得平白让你再伤心难过。他之所以不回来,要么就是因为碧茶之毒无药可医,要么就是过程艰难代价巨大是他不愿意接受的。关河梦既然说您可以有办法,恐怕也并非虚言,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早就清楚地知道您可以替他解毒,而那个办法是他宁愿自己承受毒药侵蚀十年也不愿意接受的,换做现在也是一样。”
芩婆听完,无奈一笑,“你比方多病那小子,果然要难骗多了。”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听到芩婆亲口承认,心里仍是不免失望。
我追问到:“您见多识广,这世上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芩婆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若是有,我岂会依他一起诓你们。以前他武功盖世桀骜不驯,很少去关心身边人的感受,如今他真的变了很多,至少我能体会到,他是真的不想让你们两个伤心失望。”
我沉默了一会儿,虽说李莲花是在照顾我们的感受,但我并不太认同他的做法。我可以接受残酷的现实,但并不喜欢生活在被人捏造的虚假里。
况且他这样骗我们,能骗到什么时候呢?难不成他到最后再来一个大变活人,与我也玩消失来弥补谎言?
芩婆像是看出我的心思,说到:“姑娘,听我一句,这世上之事很多都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生死之事我怎能就这么顺其自然?这么大的事也要瞒着我们,亏他想得出来!”我有些气恼,不自觉提高了嗓门,转念一想罪魁祸首是李莲花,不应该对芩婆发火,便沉下声来说,“抱歉,我不是针对您。”
芩婆并不在意,反倒是笑了起来,说:“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老婆子管不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不过生气归生气,有什么话可不要在气头上说。人海茫茫,两个人能相遇已经很不容易了,难得还可以互通心意,若是因为气头话淡漠了感情,实在是得不偿失。”
芩婆离开后,我在屋里坐立不安,想着必须要去找李莲花当场质问,便出了屋前去找他,只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他们二人的身影,问了芩婆她也说没看见,只道是去山林间玩了。
这山林茂密,真要去找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于是我只能耐心等他们回来。芩婆见我如此,便丢给我一本刀谱说:“你要实在坐不住,就在这院子里练会儿刀,这本刀谱的心法对你如今的状况想必有些用处。”
她说完,人已经拐进了灶房,开始忙活着准备吃食。
我看了看手里的刀谱,原先是心里窝了一团火,本想借着练刀好好发泄一番,谁知练着练着便觉得自己的心境渐渐静了下来,而且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真气流转得比之前通畅了很多。
难道是因为这本刀谱?
我正狐疑,李莲花和方多病两人提着锄头刚从外头回来,而且身上沾满了泥土。
“你们这是……种地去了?”我问。
他们二人互相看了看,似乎神情有些严肃。
方多病走向我,低声说了一句:“等会儿再说。”
而另一边,李莲□□直走向芩婆,提出告别一事。
芩婆擦了擦手上的水说:“怎么走得这么急?饭还没吃呢!”
李莲花说:“天机山庄传来书信,说有急事必须让方多病回去一趟,我早就想去天机山庄拜访,便准备同他一同前去。”
芩婆最终没再挽留,我们当即收拾了东西下了山,天黑时在镇上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在路上他们告诉我,单孤刀的尸体是假的,而且他之前的房间里还发现了前南胤公主写给术师风阿卢的信,说是当年南胤公主嫁给大熙太子为萱妃,萱妃欲复兴南胤却被宗亲王误,宗亲王谋乱杀太子弑父皇,才登上皇位,萱妃为夫殉葬。不过当年萱妃育有一子,这封信也就是摆脱风阿卢找到她的血脉,与其他南胤后人一起再兴南胤。
这封密信能出现在单孤刀的手里,让人不得不猜想他就是南胤萱妃血脉。
此时天机山庄急书方多病,此前小远城的冰片还在天机山庄保管,他们二人料想是冰片出了问题,才急着赶回去。
本来想要当面质问李莲花的,我走到李莲花房门口却又停住了脚步。如今提出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了,罢了,等这件事情完结再说也不迟。
刚要离开,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李莲花想必也听到了,房门一开却见我在门口,撞我个正着。
我有些窘迫,说:“门口似乎有打斗声,我来找你一起去看看。”
李莲花仔细一听,说:“好像是方小宝的声音!走!去看看!”
我们循声而来,只见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正在对方多病出手,且步步紧逼。我扔了几枚暗镖赶紧上前帮忙,对方躲过暗器退到一旁,我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黑衣人站定后,最先和紧跟我后面而来的李莲花打了招呼。“师弟,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