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温妮!”
伊温妮恢复意识是在她被塞德里克带着浮出水面的那一刻,也开始像塞德里克那样大口呼吸着空气。
塞德里克在一旁一边呛水,一边紧张地呼唤她的名字。直到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睛重新睁开并对上他的视线,他才长舒了口气。
欢呼声尖叫声不断从耳畔传来,实在叫人难以忽视。
伊温妮脑袋还是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用手托着她手肘的塞德里克。他看起来同样狼狈极了,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脸颊两侧,全身都透露出无尽的疲惫。
人群中刚开始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人发现塞德里克救上来的女生是伊温妮·唐克斯——如果罗杰不在岸边大声嚷嚷的话,恐怕他们还能连着猜测好一会儿。
“你赢了?”
耳边的欢呼声、快门声正无一向他们暗示着这个喜人的结果。
她感受着塞德里克与她接触的微颤身体和逐渐恢复的体温,那将她护在身侧的手臂……
看到他额前沾染着水珠的碎发,再听到他急促喘息的声音,她的大脑逐渐变得清醒起来,心脏扑通跳动着,急促而狂乱。
“那不重要,你快上岸。”
她的勇士喘息着回答了她的问题,把她往半跪在岸边向他们伸出手的罗杰送过去,他则在她身后帮她撑住身子,在她握住罗杰手的那一刻扶住她的腰托了她一把。
罗杰看起来比庞弗雷夫人更着急,伊温妮一上岸就被他用厚厚的毯子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脸和几缕垂下的浅棕色头发。
塞德里克撑住岸沿轻松上了岸,他没有第一时间用庞弗雷夫人塞给他的厚毯子把自己擦干,而是径直走到伊温妮面前,以确认她此刻是否安然无恙。
“有没有哪里受伤?手还好吗?”
她正对上他的眼眸,瞳孔中倒映着她的影子,焦灼又充满担忧,仿佛她是冰天雪地中随时可能消失的一簇火苗。
她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堵塞。她清楚看到塞德里克刚才上岸后下意识的动作分明是想要拥抱她,但他最后却停在了距离她不超过半米的地方,只是询问她是否有不适,显得分寸感十足。
“冷不冷?把你的衣服披上!”
罗杰将伊温妮凌晨时脱下的大衣披在她身上的毛毯外,顺势将一瓶药剂塞给她,确保她的身体能够最快回暖:
“你先别说话了,休息一下。德拉库尔弃权了,克鲁姆还没有出现,塞德是第一个把你救上来的,他是这个项目的第一名!”
罗杰知道伊温妮此时心里最关心的一定是比赛的结果,便将现在的比赛情况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她。
伊温妮惊喜地望向塞德里克,他正站在一旁看着她,见她转头望过来,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太多表示,似乎他早已知道了这个结果。
这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一时间使她有点恍惚地想自己是不是拥有了左右护法。罗杰低头端详了她一会儿,看着她慢慢把那瓶火辣辣的药剂喝下去,终于稍稍放下了点心,转而开始和她聊天。
“你原来的样子怎么像只棕色的小绵羊?”
罗杰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伊温妮,笑着调侃道。
她瞪了他一眼,并不是真的生气,她的头发被罗杰施了咒语,很快便干了大半。
这时周围的人才能真正看清她的原貌——浅棕色微卷的长发、杏眼高鼻梁、脸颊两边有浅浅的雀斑,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娇俏,确实和“小绵羊”有几分相似。
“要不是我现在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我早就变回原来的模样了,”伊温妮不满地嘟囔着,随后转过头看向塞德里克,微微扬起嘴角,“恭喜你了,塞德。”
她客套地像是自己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似的,塞德里克皱起眉,刚想说些什么,周围的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是克鲁姆带着赫敏浮出了水面。
这下三个人质中就只有芙蓉的妹妹加布里·德拉库尔没有被救上来了。她的姐姐因为受到水下生物的猛烈攻击无奈选择了弃权,此时已失去了往日的风度,正在裁判席旁歇斯底里地问询她的情况,马克西姆夫人拦住她,不让她再次跳下水去。
最后加布里是由那些人鱼们送上岸的。
芙蓉的脸上都是左一道右一道的伤痕,袍子也被撕破了,但她自始至终似乎完全无暇顾及这些,只是紧紧关注着她妹妹的情况,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所有的勇士和人质们此时都已经回到了岸上,我们决定在满分五十分的基础上,给各位勇士们的打分如下。”
卢多·巴格曼的声音再度传来,打断了观众席上的喧哗与骚动。
“芙蓉·德拉库尔尽管表现出了对泡头咒的出色运用,但在接近目标时遭到格林洛迪的攻击,未能成功解救人质。我们最终决定给她25分。”
“威克多尔·克鲁姆运用了变形术,虽不完整,但仍然有效,他是第二个带着人质返回的。我们给他40分。”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掌声。
"塞德里克·迪戈里也采用了泡头咒,他是第一个带着人质返回的,刚好在一个小时内准时完成,”他的话音未落,观众席上的那些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便开始躁动起来,他们纷纷挥舞着手臂朝场上大声呐喊着。
“所以,我们决定给塞德里克·迪戈里五十分!”
欢呼声顿时盖过了其他一切声音,伊温妮和罗杰也跟着鼓起掌来。
塞德里克站在岸边的人群中间,任凭他们热情的掌声和欢呼声包裹着自己,他的视线从裁判席那边收回来之后便一直落在伊温妮身上。
伊温妮抬起头来,迎接他的视线,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静而坚定。她的眼睛漂亮又吸睛,琥珀色的双眸中闪烁着星星般璀璨的光芒,即使她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依旧掩饰不住她独特的魅力。
看出塞德里克似乎有话要说的并非少数人,但现在的观众席太过于嘈杂,许多话根本没办法说出口。就在这时,邓布利多从裁判席上站起身来,他的身影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迪戈里先生,说说你第二个项目的获胜感言吧,”他的声音盖住了喧闹,“如何?”
塞德里克的视线再度落在伊温妮身上,他深深地凝视了她片刻,随后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他也给自己施了个扩音咒,让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
“我想说的不仅仅是我的获奖感言,”他环视着周围,用略显沙哑的嗓音继续道,“自从我参加三强争霸赛以来,我的朋友们为我分担了周围的大部分舆论。”
“罗杰·戴维斯和伊温妮·唐克斯,他们因为这场比赛遭受了原本不必要的困扰。我希望大家不要给我的朋友们施压,他们始终因为不想耽误我的备赛,自己承受了许多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尤其是伊温妮,我认为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巫师。我希望大家能理智对待她,尊重她的努力,更不要用那些恶劣的思维揣测她。是易容马格斯又如何,她是我最酷的朋友,光彩照人,勇敢善良,她的才华是所有易容都无法掩盖的!”
塞德里克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台下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伊温妮怔怔地望着塞德里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自从知道自己成了塞德里克“心爱的宝物”,她就知道塞德里克一定会为自己发声,却从未想过他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的鼻尖一时间变得酸涩起来,胸腔也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经过长时间的静默,别人为她的发声变得格外可贵,最后在她这里变作一种难以言状的激荡和欣喜。
“最后,我知道最近不少人都在议论我和伊温妮的关系,”塞德里克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却不作声地透露了他此刻的心绪,“每每有人问我的时候,我总会回答‘伊温妮是我的朋友’,我知道可能没有多少人相信。”
“是的,我的确正在追求伊温妮。”
“……”
这句话像是突然点燃了某个火药桶,观众席上顿时沸腾起来,人们纷纷朝伊温妮看了过去。她的耳朵嗡嗡地响,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塞德里克的那些话,还有那张俊美的面孔,在她心中逐渐放大、占据。
塞德里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扭头看向她,对上她复杂而矛盾的目光,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她现在的情绪。
“一直都是我在单方面地追求伊温妮,我真心诚意地爱着她。如果一定有一个人不知礼数地想要闯入他人的生活,那个人一定是我,而不是伊温妮。”
他并没有趁此机会向她再次表白,只是向观众席上的众人表达了他的态度,也给她留下了日后拒绝的余地,同时也不至于让她觉得尴尬。
他对她的爱似乎冷静而分寸感十足,这番话给在场的众人留下了不小的震撼,也同样颠覆了伊温妮的认识——她印象中的中央空调迪戈里先生,此时此刻却正在坦率地告诉所有人,他爱慕她。
心跳声盖过了一切,他们在彼此的目光中碰撞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