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要求,楚心实在难以满足。
她将目光投向哥哥,柔顺眼睫轻轻眨动,眸子里满是可怜兮兮的求助。
规则第三条「哥哥对你很好,会尽可能满足你不过分的要求」。
果然——
哥哥无奈叹口气,走过来拨开爸爸和妈妈。
口吻略含责备:“爸爸,妈妈,你们真的吓到妹妹了。再这样开玩笑,我会生气的。”
爸爸遗憾地收回探出的爪子。
妈妈不满嘟囔:“都是你把她惯的,好吃懒做,在家里没有一点贡献。”
哥哥随意笑笑,不以为然:“妹妹不需要有贡献,她陪着我就足够了。”
“爸爸妈妈,麻烦你们先去找弟弟吧,不要为难妹妹了,好吗?”
“我只是想让她……”
妈妈视线撞进他黑漆漆的眼,喉咙一梗。
她扯住爸爸,闷闷挤出一句“知道了”,就“噔噔噔”地离开,再度引来无数不悦目光。
哥哥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楚心。
莫名地,让她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下一秒,他已经扯开笑容,语调恢复轻松:“别怪他们,没有找到弟弟,他们心情有些不好。我说过,他们会打你的。”
楚心:“……”
楚心:他们好像不是要打我,是要吃我哦。
哥哥轻笑一声:“好了,说正经事。你刚刚一路走过来,真的没有看见弟弟吗?”
楚心摇摇头:“没有。”
“是吗。”哥哥摩挲着下颌,“看来弟弟很调皮,不想被我们找到。”
楚心沉默数秒,忽然道:“哥哥,我不记得弟弟的具体年纪了,你记得吗?”
哥哥眉梢微挑,青白嘴角一咧:“你猜猜看?”
楚心试探:“或许……是六七八……九十……?”
哥哥唇角咧着的弧度越来越大,似乎觉得很好笑般。
他揉一下楚心的脑袋,眨眨眼道:“也许是十六七八九。”
“……”
“好了,等你找到就知道了。如果不想找弟弟,就回到八号车厢乖乖等我。”
他自顾去往其他车厢,楚心凝望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思索。
「哥哥爱撒谎,撒谎时喜欢眨眼睛」
弟弟肯定比他们小,且只能是小孩子。
楚心收回目光,走到爸爸妈妈的座位。
他们的行李箱就放在桌子下,楚心将其拖出,放在座椅上打开。
里面都是寻常的衣物、日用品,还有几件小孩子的衣裳,男孩款式,应该是弟弟的。
楚心将衣服全部翻开,最底下藏着几份报纸,折叠得整整齐齐。
每份报纸都有一处版面做了标记。
“恶名昭著的人贩子,梅姨……”
“……近日在韶城留下踪迹,恐会趁春节归家潮继续作案,务必看管好各自的孩子……”
楚心翻动报纸,最早一份是五年前,「梅姨」初次露出狐狸尾巴,自此被有关部门盯上,却屡屡逃脱,至今逍遥法外。
爸爸妈妈的行李箱为什么有这些报纸?
楚心眸中闪过丝疑惑,将报纸全部阅读后,正准备将东西都归置好,不经意间却瞥见大衣口袋里露出的一角泛黄纸张。
看大衣的样式和大小,应当是属于哥哥的。
楚心将报纸放在旁边,从大衣兜里抽出那纸张。
是一份裁剪下来的报纸版面,已经十分陈旧。看上面记载着的时间,距最近的报纸日期已经相隔十八年。
十八年前,红星工厂老板的孩子失踪,警方遍寻多日无果,断定为人贩子作案。当年技术落后,难以追踪,各大头版头条报道,依旧杳无音信。
不知是谁的笔迹,在这份报纸上划下锋利狰狞的红痕,汇聚成一句:
「你永远都别想找到」
楚心拧一下眉,将这份报纸收在自己口袋里,其他东西则全部都归位。
要说红星工厂……
刚才列车员说过,第四车厢里就是红星工厂的工人。
按照玩游戏的思路,至少他们的工头一定知道什么线索。
她抬眸看向前方。
再往前走,就是第四车厢了。
楚心将行李箱推进桌子底下,就抬步向前走去。
车内灯光忽然变得幽暗,散发着诡异绿芒,如呼吸般轻轻闪烁。
不少乘客站起身,像是得到某种信号,开始整理行李,似乎在做下车的准备。
楚心站在第四、五号车厢的过道,观察着这一幕,轻轻眯一下眼。
要到站了吗?
乘客们收拾的动作很缓慢,距离进站应该还有些时间。楚心打量着车厢里闪烁的幽暗绿灯,只稍作犹豫一瞬,就还是踏入第四车厢。
霎时间,无数目光汇聚在她的身上。
工人们坐在绿光里,深陷脸颊让他们看上去格外枯槁,眼眸仿佛跟着在散发诡异光亮,像是群僵尸。
坐得最近的工人用力咬下面包,戾隼般的目光定格在楚心身上,沙哑道:“小姑娘要去前面的车厢吗?”
楚心顺势询问:“我能过去吗?”
“当然可以。”工人古怪一笑,“不过很多人嫌弃我们脏,不肯从我们中间走过去。你是第一个走进四号车厢的。”
顿一下,他微眯的目光里透出几分危险:“你也嫌弃我们吗?”
“怎么可能呢。”楚心眨眨眼睫,眸光清澈干净,“我如果嫌弃你,就不会和你说话了。我觉得你们特别伟大。”
“是吗?”工人桀桀笑起来,愉悦地眯一下眼,“你真是有眼光的乖孩子。”
楚心乖巧笑笑,清亮眼眸弯成一个月牙:“叔叔,我听说你们这趟车厢是工头包下来的,他在哪里?”
“你找他做什么?”
“他能为你们提供一个车厢来休息,让你们不需要接触讨厌的人,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楚心崇拜地交叠起双手,满眼星星地看着他:“我想和他认识一下,叔叔帮帮忙~”
工人扁扁嘴巴,下巴朝车厢另一端扬起:“他在那边睡觉,劝你不要去打扰他,他有很大的起床气。”
“那他什么时候醒呢?”
“这我怎么知道,睡够了就醒了呗。”
“能提前把他叫醒吗?”
“不怕死你就去。”
工人将最后一口面包吞掉,忽然凑近楚心,轻嗅一下后道:“好香……我以为是面包的味道,原来是你。”
车内愈发昏暗,渐渐将所有光线吞没。
工人咧开嘴,染着绿光阴森森道:“马上要到站了,小姑娘,你怕不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