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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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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之后,宁藻就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江霁霖,甚至连自己的雪梨院都不经常去了。

因为那个晚上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在走弯路。她的目的是攻略江霁霖,而他似乎已经对她有那么些微超过正常师徒情谊的感情,但这显然是和系统布置的任务相违背的。

所以她大胆假设,如果这系统其实是江霁霖暗中布置在自己身边,想要让她主动靠近他,从而他从中获得某种利益的话。很多东西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虽然这个假设仍然是漏洞百出,但是宁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所以她决定暂时远离他暗中监视他,探一探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是事情的进展显然没有她想得那么容易。

因为她盯梢了几天,结果发现他简直自律得不像人类。每天按时锻炼,去药阁,去药田,偶尔再去帮帮同门,做点好人好事。简直完美得像个机器人,无可挑剔。

然而宁藻认为,越是无刺可挑就越是有鬼。

她坐在房檐上,两腿垂在半空。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下面的人握住一着长枪,长枪横扫,动作赏心悦目,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宁藻在心底轻轻“哼”了一声,带着挑刺的心态想,能把一把武器学精就十分了不起了,一会儿换这个这儿一会儿换那儿,到最后什么都学不会。

他以前倒是稳扎稳打,精益求精,现在长大了人也浮躁了。

宁藻看了一会儿,暂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就仗着自己贴了隐身符他看不见,轻轻躺倒在房檐边缘,半只胳膊垂悠闲垂下来,眼睛地时不时看向空旷的天空。

江霁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用手擦了擦汗,不动声色地向她那边投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也不知道最近师父怎么了,最近总是很明显地故意在躲着他。而且最奇怪地是,每天总有那么几个时辰悄悄隐身来偷窥他。

如果以前她这么做,他还真的发现不了。可是他专门研究过克制相应符咒的法术,再加上他对宁藻惯用的一招一式太过熟悉,所以很容易就发现周围气场的变化。

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他沉眉敛目,收好手上的冷兵器走进屋子里。

宁藻见状也赶紧起身,跳下房檐跟了过去。她走得急躁,江霁霖不由得扶额,放慢了脚步好让她跟上来。

宁藻看着他慢下来的步子思量着,说不定屋子里藏着什么密道暗格,她必须时刻警惕着。

结果江霁霖却走到了……浴室?

宁藻平日里有沐浴的习惯,所以连带着江霁霖也习惯性地修了一间浴室。

隐隐绰绰间他似乎脱起了衣服,宁藻透过层叠的纱幔,脚步一下子迟疑了。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了他可能要沐浴。

但是……她想要的情报……

宁藻在她的贞操和情报之间左右为难,如果恰巧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人出现在外面汇报怎么办?这样她不就错过了最重要的情报了?

她想到以前看过的古偶剧,冷漠的男主角身边环绕着一圈娇美的丫鬟小妾,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跪在外面汇告密报。

男主角屏退周围的人,吩咐黑衣人一些事情。有什么阴谋在空气中缓慢发酵。

她越想越觉得荒唐,很快就把这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自己养大的小徒儿自己还是挺了解的。但是飞渡不就走上了歪路……

宁藻在信任和不信任之间反复跳横。突然传来的水声让她一个激灵,头脑空白地逃离了这里。

江霁霖一直注意着宁藻,直到感受到她离开,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慢慢地重新把外衣穿好。而屋里的木桶,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样的日子仍然持续着,两个人背地里不知道过了多少招,彼此都有些苦不堪言。

正巧宁藻晚上睡不着觉,所以经常就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到他对面守着他,而江霁霖不明白为什么她连半夜都要穿着一身白衣裳直勾勾盯着他。

这场较劲终于在云小念回门派的时候终结了。

宁藻晚上不得不乖乖地躺在舍院内,陪着云小念一起睡觉。

当然这也意味着更大的压力降临到了她们头上——万众瞩目的选拔大会将会在初春展开。而这一次大会上也是每一位新晋弟子展露头角的机会,所有人都很重视。

宁藻自认为她已经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对于拜师大会她也完全没有兴趣。反正她是不会去掺和小辈之间的斗争的,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让云小念拜一个好师父。

他们万法仙宗的天才剑修是英雄辈出,悬胤的“天下第一剑修”的称号虽有过度吹捧之嫌,但是普天之下,也难找一个更合适的师父了。

他们做一队师徒好像也挺般配,而且两个人都年轻看起来非常合适。而且因为修士岁数长,弟子多,所以师徒恋也早就合理合法。曾经也在修真界掀起一阵风潮。

但是她虽然并不信任系统给的信息,但此刻有些担心她会不小心让事情走上无法预料的后果。其实也不必必须要有悬胤,她大师兄就不错,风流潇洒会养人。

她躺在床上扳着手指很认真地为云小年谋划着,势必要为云小年千挑万选出最适合的师父。

然而当事人云小年还不清楚自己的小伙伴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后半生谋划了,此刻,她还蜷在被中做着不知名的美梦。

*

万法仙宗作为修真界大宗,每天都像一架机器一样有条不紊的进行,每个零件都各有分工。然而明显能感觉到,最近又加快了运行的速度。

宁藻所在的体修班也加大的训练量。

“这一招‘金身不灭’你们都学得怎么样?”他们的老师声如洪钟,眼神犀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宁藻那道目光扫过时,不由有些汗颜地低下了头。她可能确实不大在这个方面有天赋,虽然她和那些小崽子们相比学得更快更好。但是她清楚自己的这个水平在与她同等次的人相比还是太低了。

体修班的老师让两个人一组,相互搏击,以测试他们的修炼成果。宁藻看着对面自己的搭档,是精壮的年轻人,不由咽了咽口水,十分不厚道得留下了一个傀儡。

她成功脱身后,就在门派中左转转右晃晃,希望能够触发一些主角际遇。但是很显然,她并没有主角体质,走了大半天,连一次平地摔都没有发生。

宁藻失望极了。

她没有返回到自己的班级,踩着树叶借力在空中跃动,去了不远处云小念的班级。

剑修班人数简直不知是体修班的几倍,二十几个小班级乌压压地分布在这一处小坡上。此时大雪满山,雪光剑光都有些灼伤宁藻的眼睛。

她很快就停下来,看见了云小念。在同龄当中她也是相当有天赋,相当耀眼,也难怪第一次碰面悬胤就收她作徒弟了。

人群中,云小念拿着玄铁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宁藻不禁叫好,这动作不知道比她初学的时候好多少倍。

看着自家孩子欣慰了一会儿,她又认真看了看训练场上别的弟子的表现,默默记下几个对云小念具有威胁的人的模样。准备下次有机会好好研究出他们的出剑习惯和惯用招式。

虽然云小念天赋不错,但毕竟修炼时间太短了,对上基础功深厚的弟子很容易吃亏。如果能够掌握信息差,将会对她非常有益处。

宁藻可是为了她这个朋友操碎了心。

*

初春是一个太过繁忙的季节。

宁藻也不用刻意躲着江霁霖,因为平时都不太能见到他了。宁藻闲逛的时候,听说他负责选拔大会的场地布置,尤其要带人加固当日的守山大阵,防止一些弟子没轻没重再把山给打穿了。

这当然是笑话,这山怎么可能因为一些小辈崩裂。宁藻知道这山底下其实藏着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是禁忌中的禁忌,每年都打着幌子加固封印阵法。

难怪整天不见他人,加固阵法很劳神费力。她以前只远远跟在师父后面见过,他说她道心不稳,六根不净,不许她靠近。但只是远远的观望,就已经很虚弱了。

她托着腮愣愣地想,隐隐有些担心。把这种事让给他做,是不是太早了些。或许应该让更有经验的前辈来做。

她不由得产生一点对她的师兄的埋怨来。

但是她毫无所觉。

*

与此同时,宁藻时刻关注门派中那些有潜力的弟子,详尽地了解了他们的情况。然后忧愁地发现,想争得第一对现阶段的云小念来说还是太难了——她实战的经验实在太少,修为也不是太高。

她看着手里密密麻麻地文字,捏了捏眉心。她揉着脑袋坚定地想,不管怎么说,就算拿不了第一,也势必要让她在这场大会上耀眼夺目。

云小念此刻还不知道,她将在选拔大会上大、放、异、彩。

她唯一知道的是发现宁藻更加繁忙了,每天又在院子里叮叮当当的不知道做什么。

不过她早就习以为常,从床底拖出了一麻袋静音符,然后随意地抽出一张怼到脸上,翻个身又熟睡了。

而宁藻顶着蓬乱的发丝,蹲在院子中看着自己手中的杰作,摸了摸了下巴。

还得再布几个阵法。

*

“喂,你在做什么?。”

敖潜皱着眉看着宁藻半个身体都陷入那个巨大的箱子中,不知道都在翻看些什么?

“找到了!”宁藻靠在箱子上,把书靠在膝盖上翻看。

敖潜凑到了旁边,看到上面的繁复阵法,更加确信宁藻就是北熙神女的徒弟。

宁藻记得之前曾经看到过一种残缺的阵法,很符合她此刻需要的效果,所以赶紧过来找找。而这个箱子就是存放各种宁藻认为有点意思但暂时还没有精力看完的书。

她没花什么功夫就翻到了那篇阵法,然后细细分析起其中阵法的结构来。

敖潜一个劲儿往她眼前凑,宁藻不得不按住他的脑袋无奈地说:“看什么呢?我这一屋书不都随你看?”

敖潜正色道:“这个阵法有一点眼熟。”

“嗯?”宁藻疑惑了,毕竟这就是一本残卷。也不知道当初她都从哪里搜罗出来的。

“有点像我们东海稳固结界的阵法。”他道。

宁藻有些讶异,东海那边的阵法她也观摩学习过,而且阵法也不像衣服那样说换就换了。

怎么会如此。

“你确定没记错?”宁藻眉头蹙紧。

“我还会画呢?”敖潜轻哼一声。

她赶紧拿出来纸和笔给他,敖潜握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他从一出生起就一直顶在头上的大阵图形。阵法变换无穷,一般人很难捕捉到它的形状。但是龙族一脉对万物的感知十分灵敏。所以所画之图经常被作为阵法师的珍藏。

但是到了宁藻这个的境界,每一笔的走向她都能猜出之后的几步。但是这张阵法,却让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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