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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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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油梨木料雕刻的狻猊香兽炉端坐在案头,缕缕残烟汇聚,香雾自它口中如游龙般蒸腾盘旋。

清水染了血色,相赢半褪衣衫,这次是左肩受伤。伤口的表皮已然有愈合的趋势了,他却用匕首硬生生地划开了口子。皮肉绽开,方才发现血肉深处污浊。

安伯心疼地看着他,想帮忙却无从下手:“为何不让流岚留下服侍,她人细心,对将军也是一片忠心。”

相赢处理着血肉,鲜血染上了他冷白的肌肤,对比鲜明得摄人:“她是忠心,却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安伯替流岚可惜,也心疼将军身边没有个体己人,清清冷冷,万事都要自己扛着。

相赢用刀尖一挑,挖出一片片碎裂的铁片。

安伯大惊失色:“这,这是御林军十三羽的‘暗卫’!”

“不稀奇。”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明明在剜着自己的血肉却依旧面不改色,“二月前在青州,我就中了影卫的埋伏。没想到这次连暗卫都出马了。”

他说得简单,安伯却神色俱变:“难道我们的踪迹被这狗皇帝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他们一向谨慎行事,哪怕地处偏僻,也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就算是与京城有往来,都是走的暗线,单线联系。

相赢却很冷静,他狭长的眼眸低垂,手上动作不停:“李乾正?”

“呵。”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安伯,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他做皇子时便行事无端、目空一切,一朝窃了皇权,更是刚愎自用、妄自尊大,只要是爬得高的便一律斩了。”

相赢的眼底渗出了冷意,原本平静的面庞骤起风暴:“他当年杀空了一切,血洗了云骑军,不过求得一个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而我,在他心里已是个死人了。”

他挑出最后一块碎片,肩膀处已然是血肉模糊,狰狞万分。

他咬着绷带,素白的布带垂过分明的下颌线。长睫垂下阴翳,他勾起唇:“死人,又何必在意呢。”

相赢换上一件鸦青色的长衫,满身的素色也压不住这潋滟容光。他五官太过出挑,光是站在那便已然是姿容无双。

西域的香气味奇特,可好就好在其味馥郁,足以压过满室的血腥味。

相赢用香箸拨了拨香灰,道:“是皇后。”

“皇后?!”安伯几乎是瞬间便惊叫起来。

怎会是皇后!

安伯几乎要两眼发黑昏死过去,他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影,强行冷静下来却依旧是叹了又叹。

是了,能号令御林军十三羽的不只皇帝,也有前朝宰相之女谢氏。

谢家是名满天下的世家大族。只是谢家因皇储之争被接连打压,新帝即位后更是连番落罪。这谢氏纵然是登上了后位,却也护不住族人更护不住自己。

成婚十余年未能诞下龙子,就连唯一的公主也半路夭折。

谢氏恨毒了皇帝。也正是她当年瞒天过海,助了他们一臂之力。

本以为皇后会是最大的底牌,没成想如今却成了悬在脖子上的利刃。

安伯只觉得急痛攻心,嗓子眼涌上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语气艰涩:“既是皇后要捅我们一刀,那我们蛰伏这么多年的心血岂不是一朝付诸东流,将军,我们......”

“谢氏并不清楚我们的谋划。”相赢开口道。

“啊——”一声短促地声音不自觉窜出,安伯的哀痛情绪全哽在了嗓子眼,“什么!谢氏居然不知我们的计划......”

知道皇后当年掺了一脚的只有他们二人,而能与皇后联系的也只有相赢。

安伯一直以为他们能蛰伏如此隐蔽,发展如此顺利,是借了皇后的东风。没想到皇后竟压根不知他们的谋划。

“自五年前死遁后我便从未联系过皇后。谢氏愚钝懦弱,又常陷于情爱。仇人就在枕边,她不手刃之反妄图以情动之。”

日光顺着百叶暗窗洒照进来,为鬼斧神工的精致面庞渡上一层金光。

相赢抬眸,无喜无悲:“我不信她。”

当年谢氏以虎符为要求救他一命,他感念皇后救命之恩。虽无意再扰皇后清梦,却也愿助皇后一臂之力。

谁料不出半月,他就听闻帝王怒,以虎符号令千军,剿灭前朝余党。

罢了,罢了。

“皇后并不知道我们的踪影,却知我爹娘的埋骨之地。两月前我去祭拜,这才被她捉了把柄。”他淡淡地说,“而这一次去,是为了扫除后顾之忧。”

安伯这才放下心来,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静下心后又觉得将军简直是料事如神,安伯只感慨自己效忠的简直是一尊神祇。

跟随这样的雄主,何愁成不了大业。

正欲多问,却见相赢已转了话锋,叮嘱道:“流放来的那几个女子,一定要好好盯住。”

他看着安伯的眼睛,双目如谭:“尤其是定国公的嫡女,她若来,你便知会我。”

定国公满府的下场实在惨烈,几乎是人尽皆知。

将军一定是要暗中拉拢那位千金小姐。

安伯自觉会意,连忙应诺。

鎏金浮雕云龙嵌铜琉璃香炉腾起袅袅烟气,坤宁宫内以椒涂壁,雕梁画栋。绣金帐前,一宫侍跪倒在地:“皇后娘娘,幸不辱命。”

染着丹蔻的凝脂柔荑推开织金锦帐,皇后赤脚踩在地上:“捉到那反贼了?”

她画黛弯蛾,鬓若堆鸦,只是面容有些憔悴压不住这满身的华光。

“是,属下在南下的商队发现了贼人踪影。”那宫侍不敢抬首,“只是他武功实在高强,与我们斗了不下百回。属下拼死搏杀才将他逼下悬崖。”

“悬崖?!”她凤目微睁,沉言叱道,“那岂不是无法确认他的死活,万一他逃了呢!”

宫侍连忙道:“他身中数伤,本想施展身法逃跑,却不知这暗器上带了毒。落入崖底被摔得粉身碎骨,属下连夜搜查才找到他的尸身。”

他直起身子,将一木盒双手奉上:“此内便是他的头颅。”

“头颅”二字一出,原本凑身逼问的谢氏顿时后退一步,微仰着身子透露着抗拒。

居然真就这样死了。

谢氏不愿面对血腥,却还是不放心,鼓起勇气让暗卫打开木盒。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双眼黑白分明死不瞑目,皇后瞳孔猛地一震,惊地连连后退,她双手挡于面前:“快拿走,拿走!”

待宫侍带着木盒退下后,她才喘着气惊魂未定,脑海里浮过那血肉模糊的头颅。

虽然残缺变形,令人几欲作呕,但还是依稀可见熟悉的模样。

谢氏软倒在榻上,心绪久久难平。

不要怪本宫。

你本也是偷命之人,承了本宫的恩情才得以苟活几年。如果不是本宫,你早死在了沙场上。

如今,本宫不过是收回了当年那份恩。

谢氏努力说服着自己,却听见内侍来报。

皇帝今日怎么来了坤宁宫!

她心有惴惴然,庆幸暗卫走得早。若是让李乾正发现她与当年的事有联系,只怕凶多吉少。

谢氏整理衣襟躬身接见,只见五爪金龙威势极重,棱角分明如刀削的面庞上是一双阴鸷冷峻的双眼。

李乾正扶起皇后,微微放松了眉眼:“今日处理完政务,便召见了小五。太傅说小五课业极佳,朕还没当真。如今检查一番,果然书读得极好。”

见皇后露出了笑容,他又补道:“小五说都是你教得好,要朕多关心关心他的母后呢。”

谢氏原本提起的心落回原处,虽然本能抗拒李乾正的触碰,却还是难免欢喜:“小五本就是用功的孩子,无需提点便刻苦用功。臣妾还望他能多出去走走,不要太过劳神。”

“你是慈母心肠。”李乾正笑道,轻抚她的发额,“朕却对他寄予厚望。”

这话说得极重,似乎是在暗示什么。谢氏勉强才没露出欣喜的神奇,对皇帝的触碰也没那么抗拒了。

几年前皇帝为补偿她不能生育的缺憾,将五皇子养在她名下。她一开始虽然厌恶,却也逐渐对这孩子起了心思。

她恨皇帝,却一直盼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她将心血都耗费在五皇子身上。甚至在淑贵妃倒台后,第一次有了野心。

于是她露了笑靥,乍眼一看帝后恩爱两不疑,情深无双。

出了皇后寝宫,李乾正扬起的笑容立刻消弭无踪。他天然一副阴戾薄情的长相,因而常年压着眉头,周身森然自带上位者的威压。

往乾清宫行不过几步,他便停下了步伐。王德全跟在后头,见圣上的脸半明半昧,心里有揣测却不敢多说。

直到他心底的想法成真,只听圣上说:“不知淑婕妤近况如何。”

大太监尖利的嗓子响彻四周:“移驾梅清宫!”

梅清宫未有梅,仅剩一室的凄清寒冷。院内一地的碎瓦,李乾正勃然大怒:“直殿监便是这样办事的。”

唯一的内侍跪着哆嗦回道:“贵.....婕妤心情不顺了便爱砸东西,实在是洒扫不过来。”

这些碎瓦,都是前些日子皇帝派人特意送来的花卉盆景。

贵妃爱花,如今却是碰不得任何颜色。

寝殿内一片昏暗,李乾正甫一走进,便见一利物直冲他命门而来,他不曾退让,挥袍避让,身后的侍卫轻而易举将屋内人拿下。

身侧的王德全腿都软了,每次都来这出也不是个事啊。

身上的锐器被夺走,淑婕妤凄惨一笑,靠在冰冷的墙壁就地坐下。

她披头散发,一身凄哀孝服。满室幽暗中却如明珠灼灼其华,肌光胜雪,丽若朝霞,天然一番高华姿态。哪怕是沦落到如此境地,也再没人比她更配得上国色天香的褒赞。

“卿卿,朕来看你。”

李乾正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垂下眼眸,泛起一个真切的笑容。

往日的爱称在这时说出口,只觉得恶心。

淑婕妤唯恐她的厌恶表现得不够深,咬牙切齿道:“李乾正,你怎么还没死!”

“杀了这么多人,你怎么还有脸站在我面前?!”她暴怒着嘶吼着,迎着刀刃爬向她,“你就该下地狱!”

她完全无惧架在脖子上的刀剑,可侍卫却不敢伤她,只能被她一步一步逼退。

王德全正要护在皇帝面前,却见李乾正无视她的愤怒,俯下身用手指划过她如花般细腻的面庞,他幽深不见底的阴鸷眸子中翻江倒海:

“卿卿,朕爱的一直是你。”

“要下地狱,也是我们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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