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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回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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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价钱是陈楚令信口胡说。他来给苏桃补习压根没收钱,要说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无非是让霍辞晚上陪他打半小时的球,平日蹭几餐饭吃。

但看苏桃好像特别紧张。这让陈楚令起了兴致,他慢腾腾站起来。一米八五的个子,挡了大片光线。阿姨看着他个子这么高,楞了好几秒说:“我去给你们做饭。”急忙忙去了厨房。

陈楚令冲苏桃下巴一抬,拿腔拿调地:“不谈也行,说点好话来听听。”

说好话是苏桃的强项。

可是对于三番两次捉弄自己的人她说不出什么好话。又怕他去找霍辞说她坏话。站在原地,两只手指纠结地揪一起。思来想去地最终忍气吞声。她堆起假笑:“楚令哥哥,你脾气真好。”

陈楚令懒散地环臂看着她,要笑不笑:“还有呢?”“和蔼可亲,心地善良,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当他大爷呢。再下去估计得成棺材里的祖宗。陈楚令不逗她了,大手一摊:“试卷拿来我看看。”

苏桃都准备好话再夸他一夸,陡然一转,她话口收住,走着小碎步去房间拿卷子。

8k大小的卷子摊开,陈楚令扫了十来秒就扔到一边,颇有破罐破摔放弃的意思。苏桃心里偷笑。

陈楚令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出一个电话。“喂,阿辞。”听见名字她心口一窒,紧张地看向他。

“说。”霍辞刚好空档,两指扣进杯柄,托起杯慢慢饮水陈楚令仰头呼了一口:“成心搞我吧,你妹这水平文曲星下凡都救不了。”“……”霍辞把水杯放下,清澈的水面晃荡,倒映蕴笑的黑眸,“不至于。”

陈楚令算是知道掉他坑里了。难怪他自己不教,这张卷子狗看了都气得啃两口。看得出来,这姑娘问题不是学习不好,关键是态度不端正。这卷子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出的,有一题填空和大题完全一样,苏桃写的大题步骤和答案完全正确,但填空题空着。

说明她不是不会,而是故意跳过,连题目都没看清。

既然如此,陈楚令曲指敲点沙发垫,半响,他眼神玩味地递向苏桃,勾唇:“可惜啊,我不是文曲星,是救世祖。”

冷不丁的和他对上视线,苏桃浑身颤了下。

挂断电话,陈楚令朝她勾勾手指,“过来,哥给你一题一题说。”“……”下午四点,盛阳仍炙烤着大地,一条条油柏路软化出沥青,像是城市挥散的汗水。苏桃一身疲倦地倒在床上,第一次吃尽了学习的苦。

吃完午饭后,陈楚令三小时不带停地给她讲题。一开始她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结果只要她一有迟疑,陈楚令就会不厌其烦地再说一遍。如果没记错,有一题填空题他说了七遍。七遍啊!他属唐僧的吧!

后来没办法,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他留下吃完饭。连续三小时的神经紧绷加用脑过度,苏桃感觉被吸走了精气,跟把干枯的狗尾巴草,一阵微风就能给她吹散了。

蔫了吧唧地趴床上,越发觉得困倦。临睡之际,被一道门铃声吵醒。连着敲了三下。挣扎半响,她拖着疲倦的身体去开门。见着来人,整个人瞬间清醒。

徐若涵站在门口,一席艳色的红裙,笑颜娆美。“苏桃,又见面了。”苏桃不动声色地至上而下地扫她,从她身旁的行李箱判断应该是刚下飞机。

“你好,来拿钥匙的吗?”她语气疏离,话不停顿,“等一会儿,我进去给你拿。”“好。”苏桃很快带着钥匙出来,把钥匙递给她。

“谢谢。”徐若涵微笑接过,顺其自然地问道:“你哥不在家吗?”苏桃神色有丝变化,不悦又得维持礼貌的碰撞,她索性扭头朝屋里大喊一声:“哥哥。”

女孩清甜的声音安静飘荡了几秒。她耸耸肩,表情颇为可惜:“你看,不在。”

徐若涵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柔声道:“没关系。”

结束对话后空白的沉默。一秒,两秒

“那我关门了?”苏桃笑眯眯地眨眼,已经起了关门的动作。

“好。”徐若涵旋即转身再见。

行李箱滚轮的声音楼道里轰隆作响。

苏桃这边的门只差最后五厘米合紧,骤然有一大片光顺门缝灌进来,令她动作不由一顿。

对面那扇大门在慢慢敞开,一个曼妙的身影和行李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桃楞了足足有十秒钟,才把五厘米的缝隙合上。站在静悄悄的门内,连连眨巴杏眼,难以置信到难以接受。

这叫普通同学?都住在对门了还普通?

她猛地奔向房间抓起手机,解锁屏幕,飞快地点进通讯录。指尖止不住得颤抖,指腹触到名字时生生停住了。打过去说什么?让他搬家还是让他转学?哪一种都是无理取闹。她手缓缓垂下来,渐渐恢复理智。

正当此时,手心震动了下。

萧兮兮发信息过来关心她的同居生活。苏桃直接打语音过去顺道和萧兮兮说这件事。结果听完她愤慨激昂的陈述后,萧兮兮只问了一句:“有照片吗?”苏桃本来就不高兴,她这么轻描淡写来一句,没好气地重音:“没有!”

萧兮兮嘿嘿了两声,“别生气嘛,我就想看看这姐姐到底长得有多好看,能让我们人美声甜的桃桃产生危机感。”

虽然苏桃不想承认,但徐若涵长得确实漂亮,一种浑然天成的妩媚妖娆,是她这个年龄段无法拥有的美。苏桃嗫嚅着:“确实挺美的。”

“那又什么样,你是他妹妹啊!”萧兮兮士气凛凛,“尽情发挥你撒泼打滚的优势,把哥哥死死地拷在身边。”“.....”苏桃挠挠脸,好像是有点道理。

彼时,霍辞刚结束工作,走在实验楼的阶梯。两侧的桂花树结出嫩黄色的小花,盛出的清香萦绕整个校园。

桂花的香气溢满胸腔。霍辞长腿慢慢迈踏阶梯,英俊的脸庞漾起笑。

“他真的好有耐心,有一题居然说了七遍,你知道七遍什么概念吗?整部西游记里唐僧念紧箍咒都只念过五遍。他真的,有当佛祖的潜力。”苏桃念念叨叨说了一大串,不带丝毫感情,话里也没有一点埋怨的意思,似真诚地祝他成佛。

霍辞握着电话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他笑意未散:“听起来当老师的潜力也不错。”这话明摆着没撤换的可能。

苏桃本来想和他吐吐苦水,撒撒娇,试图争取他的同情。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摇篮了。她吐出一口闷气:“你什么时候回来?”“没这么快。”苏桃低头扣手指:“我可以去找你吗?”

霍辞偏头看向黄色的花芽,阳光刺目,他稍眯了眼:“现在出来太热了,晚一点我就回去了。”“晚一点是多晚。”好好地又不依不饶,霍辞耐心道:“大概九点。”

苏桃掰手指算了算,那不是还有将近五小时,这间隙都够约一场会了。“太久了,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我去找你好不好嘛。”电话那边不出声,她小心补道:“我就在旁边安静地待着,肯定不打扰你。”桂花树下,霍辞指腹捻磨着花芽,嘴角不自知地上扬:“晚饭想吃什么?”

十分钟后。苏桃收到一条信息:【大小姐,下来吧】

她早就候在门口,只等他发信息出门。于是轻轻按下门把,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坐进电梯。生怕对面的人听到动静。

也不清楚怕什么。

到楼下看到霍辞的车,撒欢地奔过去,绿色的裙摆飞扬。

刹在副驾驶车门前,兴冲冲地扶上门把手拉开。

原地愣住。

陈楚令安坐在副驾驶,歪头看她,似笑非笑地说:“见哥哥还穿这么漂亮?”

不知道说的是哪个哥哥。看在他夸自己漂亮的份上,苏桃给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每天都漂亮。”

陈楚令扬眉,不置可否。

“快点上来。”霍辞开口,“这里不能停太久。”

苏桃霸道地说:“你下来。”

陈楚令不可思议:“苏桃同学,你懂不懂尊师重道?”

“你懂不懂女士优先?”

陈楚令上下扫她一眼,闲闲道:“你一小屁孩就别碰瓷人家女士了。”

“……”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为了一个座位争执起来。

突然驾驶位那边车门被打开又合上,发出一声重响。

霍辞快步绕到副驾驶,揽上苏桃不带停地走到后座,拉开车门推她坐进去。没给她一点反抗的时间,自己也立马挤进去坐。

他后背靠后,下巴朝前座一抬,不耐烦地说:“你开车。”

就这么结束了两只小学鸡的斗争,最后由陈楚令开车,谁也没坐成副驾驶。

不过如此一来,苏桃坐不坐副驾驶已经无所谓。她会和陈楚令争,那是因为副驾驶是一种象征,代表她在霍辞那里不可撼动的地位。现在换人开,自然不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霍辞和她一起坐在后座。

他们身体贴碰着,她光洁的右臂贴着他的左臂,皮肤的温度无任何隔挡传递彼此。他手臂有点凉,十分紧实的触感,像是炎炎夏日的冰枕。

苏桃偏着头窃喜,完全没注意到霍辞的目光。

他侧身是紧贴着车门,脑袋枕在折角处,眼皮半垂,淡淡睨着她安静的脑袋。

终于见她脑袋动了。结果幅度太小,连根头发都没带动起来。

霍辞细不可察地吐了口气,抬起手掌覆上她头顶,把脑袋扭向他。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苏桃瞳孔微震,欲张口时,霍辞先一步说话,他脸前倾凑近她,“没让你坐副驾驶,想挤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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